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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《穿越时空搬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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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2 初逢白居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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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2 初逢白居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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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7-15 10:22: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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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,终南山的晨雾还裹着松针的潮气,Kelvin和阿柚已经把新出窑的炭装上了牛车。
这牛车是阿柚向山脚下的王阿公借的,车板上铺了两层厚厚的干稻草,怕颠簸把炭块磕碎。Kelvin特意在炭堆的最外层垫了半圈晒干的菖蒲叶——这是他昨晚临时想出来的法子,既能防路上的潮气浸软炭块,烧起来的时候还能散出一点淡香。阿柚在牛车的车辕上系了条朱红色的旧布带,风一吹就飘起来,在满路灰扑扑的牛车队伍里,像一小团跳动的暖火。
两人沿着山间的官路往长安走,晨露打湿了他们的布鞋底,路边的野菊开得漫山遍野,阿柚随手摘了两朵,别在牛车的扶手上。
Kelvin赶着牛车,车轮碾过落满桐叶的石板路,发出轻缓的“吱呀”声,阿柚坐在他身边,从布包里掏出两个刚蒸好的热馍,就着路边买的咸萝卜条吃,馍的麦香混着炭堆里透出来的松烟香,飘得老远。
越往长安走,路上的行人就越热闹。背着书箱去城里赶考的书生,腰间挂着刀往边塞赶的兵卒,挑着担子卖鲜果的小贩,还有牵着小毛驴往慈恩寺上香的妇人,各色各样的人挤在官路上,车轮声、吆喝声、笑闹声缠在一起,把晨雾都烘得散了大半。
远远地就能看见长安的城墙,青灰色的砖石垒得又高又厚,城楼上的旌旗被风卷得猎猎响,城门处的兵卒穿着明光铠,腰上的刀鞘擦得发亮,检查路引的时候,脸上也带着点入冬的温和笑意。
进了延平门,就是长安的西市。
眼前的热闹瞬间撞进眼里,把Kelvin这个从一千多年后来的人都看得愣了神。
沿街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,挂着各色各样的幡子:卖胡饼的铺子飘着芝麻的焦香,烤饼的铁鏊子在店门口烧得滋滋响,围满了穿着短褐的苦力,一个铜子就能买两个热乎的胡饼;卖绸缎的铺子门口挂着半透明的纱罗,风一吹就飘起来,映着太阳泛出珍珠似的光,穿着襦裙的小娘子们挽着手在铺子里挑料子,银饰相撞的叮铃声脆生生的;街角的酒垆边,胡姬穿着石榴红的裙子,跳着旋胡舞,酒坛上的泥封一揭开,浓郁的酒香飘出半条街,几个穿着长衫的书生靠在酒垆边,举着酒杯吟诗作对,连路过的人都要停下来听两句。 路边的摊子更是挤得水泄不通:有卖用糖稀捏成小人和花鸟的糖人摊,围满了拽着大人衣角的小孩;有摆着铜制小香炉、银制胭脂盒的杂货摊,摊主用一口流利的胡语和客人讨价还价;甚至还有个卖“暖炉小像”的摊子,画师只用半柱香的时间,就能给人画一张巴掌大的小像,用炭笔描得栩栩如生。
Kelvin赶着牛车往西市的炭行方向走,他们车上的炭刚一露出来,就立刻引来了不少人围观。 “哎!这炭怎么是乌亮的?我平时买的炭,表面都是碎碎的裂纹!”一个穿着短褐的木匠凑过来,伸手摸了摸炭块,指尖一点黑灰都没沾到,顿时眼睛就亮了。 “你闻你闻,一点烟味都没有,还带着点松木香!”一个开小茶摊的老板娘凑过来,扇了扇风,脸上满是惊喜,“我家那炭,一烧起来满屋子烟,客人喝个茶都要揉眼睛,这炭看着就不一样!” 没一会儿,牛车边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,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价,几个酒楼的掌柜甚至挤到最前面,当场就要定下整个冬天的货。阿柚站在Kelvin身边,笑着给大家介绍这新炭的好处,声音清清脆脆的,像山涧的泉水撞在石头上,连挤在人群里的人都忍不住往她这边看。
就在这时,人群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:“诸位且让一让,我也来瞧瞧这传说中的‘无烟炭’。”
众人循声回头,就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衫书生挤了进来。他穿着半旧的青色长衫,腰间只系了一块素玉,没有半点华贵的配饰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,眉眼清俊,手里攥着一卷刚从书坊买来的诗稿,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墨痕。他身后跟着个小书童,怀里抱着一摞刚抄好的旧书,脸上满是好奇。
这人正是刚到长安不久,还在慈恩寺附近租着小院子苦读的白居易。
他前几日听西市的人说,终南山里来了个年轻的炭工,烧出来的炭和旁人的全然不同,今日特意带着书童过来瞧瞧,刚挤到牛车边,目光就落在了那堆乌亮的炭块上。
“小生白居易,刚从书坊过来,听闻你这炭,烧起来烟少,还耐烧?”他对着Kelvin拱了拱手,声音温和,没有半点书生的架子。
Kelvin听见“白居易”三个字的时候,指尖都顿了半秒 —— 他活了五十多年,上学的时候背过无数遍《卖炭翁》,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居然能在大唐的西市,活生生见到年轻时的白居易。
他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,笑着点了点头,拿起一块炭递过去:“白郎君可以试试,这炭我改了炭窑的烟道,把木柴烧透,同样一斤炭,能比普通的炭多烧一个半时辰,几乎没有烟,不会熏得人咳嗽。” 白居易接过炭块,指尖触到那温实的质感,眼睛亮了亮。
他身边的小书童立刻从背后的包袱里掏出个小铜炉,又引了一点路边的火种,把这块炭点着了。
神奇的一幕立刻围得人群发出一阵轻呼:普通的炭刚点着的时候,肯定会冒出一阵呛人的黑烟,可这块炭点着之后,只有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轻烟飘起来,很快就燃成了透亮的红色,散出淡淡的松木香,连站在半尺外的人,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融融的温度。
“妙!太妙了!”白居易忍不住抚掌赞叹,他平日里租的小院子,冬天的炭总是不够烧,一整个冬天都要裹着厚被子写诗,还总被炭烟熏得咳嗽,“我昨日还见西市的老炭工,拉着半车碎炭,在泥地里冻得发抖,被宫里的宦官压着价,半车炭只换了半匹红纱,可怜得很。你这炭窑改得好,不仅炭好,还能让烧炭的工人们,少受点苦,多赚点钱。” 阿柚站在旁边,递过来一小块刚烤好的炭,笑着说:“白郎君要是不嫌弃,这几块炭您带回去,夜里写诗的时候烧,不会熏黑您的诗稿。我们过几日还要在西市开个小铺子,专门教人改省柴的灶,往后普通人家,花不了几个钱,就能用上暖乎乎的灶,不用再被烟呛得流眼泪。”
白居易接过那几块炭,看见她眼里的光,忽然笑了。他从书童怀里掏出自己刚抄好的一卷诗稿,翻开最后一页,拿起随身的炭笔,在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,把诗稿递到Kelvin和阿柚手里。 “我前几日见了那些穷苦炭工,心里难受,写了新的《卖炭翁》,总觉得写得太苦,今日见了你们,才知道原来卖炭的人,也能有这样的活法。”他的声音里满是真诚,“这几行字,送给你们,往后你们的暖居铺开了,就把这字挂在铺子里,让来往的人都知道,这世上的炭,不是只能用来换半匹红纱,是用来暖千万人家的。”
Kelvin低头看向诗稿,白居易没有写那首后世人人皆知的“满面尘灰烟火色”,反而写了四句崭新的小诗:
新炭出终南,
烟轻暖意酣。
不教寒士苦,
长照草堂庵。
字里行间,全是少年人的热忱,没有半点沉郁的苦意。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,几个围观的掌柜当场就定下了一整个冬天的炭,连路过的宫市宦官,都特意停下脚步,对着这新炭多看了两眼。
日头渐渐升到了头顶,西市的热闹还在继续,胡饼的焦香、酒香、鲜果的甜香缠在一起,飘在长安的风里。Kelvin把那卷诗稿小心翼翼地收好,阿柚从布包里掏出两个刚买的热胡饼,塞给白居易和他的小书童。
白居易咬了一口热胡饼,看着眼前这对站在炭车边的男女,他对着两人拱了拱手,转身往慈恩寺的方向走,青衫的衣角被风卷起来,手里攥着那几块带着松木香的新炭,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,往后要常来这对年轻人的铺子里坐坐,看看他们怎么把温暖,送到长安的每一条巷子里。
Kelvin和阿柚站在牛车边,看着白居易的身影消失在西市的人流里,风把阿柚鬓边的碎发吹起来,她笑着晃了晃Kelvin的手:“你看,白郎君写的字真好,等我们的铺子装好了,就把这字挂在最显眼的地方。” Kelvin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西市的热闹人流:挑着担子的小贩,牵着孩子的妇人,靠在酒垆边吟诗的书生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鲜活的笑意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在80年代背过的那首《卖炭翁》,原来命运的笔,在他穿越过来的那一刻,就悄悄改了大唐的诗行。
他们赶着剩下的半车炭,往预定的送炭地点走,朱红色的布带在车辕上飘着,新炭的暖香漫出来,混在长安的烟火气里。
这一日的西市,没有被宫市掠夺的悲苦,只有新炭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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